共同創作者:
Ra、Rix
第一章第三節
虛假與真實
過了片刻,虞萱病懨懨地起身,眼神顯得憔悴,她幾乎將胃裡的早餐都吐了出來。虞萱沒得選擇,只能用手抹掉嘴上的污穢,雨下得恰巧,足夠她將手洗淨。地上的衣物自然也溼透了。
「呼……」
即便是春日的午後,光著身子在雨中也是稍嫌寒冷,再說這樣也夠讓人害羞,虞萱只好將自己原本的上衣,從對方身上脫下來禦寒。
看著死相悽慘的另一個自己讓她頭疼的不得了,總覺得對方的眼神不斷地注視著她。這看是會連做好幾日噩夢吧,然而她只能鼓起勇氣朝屍體走近,就在碰觸到的那瞬間,像是有股電流從她指尖串流到全身,身體不斷地顫抖,那感覺真是糟透了。
好不容易從屍體上取下衣物,雖然短暫的抗拒著,但虞萱還是將上衣穿上。
她思考著黃貓的屍體要怎麼辦。稍稍使勁想把黃貓拉往草叢,但卻發現自己手腳無力,只能作罷。附近一片死寂,虞萱從來沒有像現在如此深刻的體會到這裡有多偏僻、人煙稀少,連路過的車都沒有。
當然這對她是有好處的,沒有人看到這慘況,意味著她不需要對那些她不知道答案的問題負責。
光是要講出她從人變成奇怪的生物再變成人,就夠奇葩了,說不定會直接被安排到精神病院,更何況還有個死況悽慘的人長得像自己。這種連電影不屑演出的橋段,怎麼解釋都不正常,眼看附近沒人,也沒有監視器,還是走為上策。
虞萱突然打了個冷顫,這才意識到自己還光著下半身。
原有的撲鼻血腥味快速的散去了,也許是大雨將這氣味給帶走了,也有可能是失溫導致虞萱的鼻子變得不好使。
雨水侵略著虞萱的眼眶,她一邊用手抹去雨水,一邊朝著最近的房子,打算「借」條褲子。
一跨越馬路,小山壁下有戶住家出現在視線裡。屋簷下掛著曬好的衣物,雖然有被雨波及,但並沒有濕透。
虞萱在馬路另一端環顧四周,看看有沒有人能讓她借條褲子,可惜的是依然沒有半點人影。
虞萱在專注著尋找人的同時,正巧背對著黃貓,並沒有發現路上的黃貓正在化為灰燼,不消片刻,道路已恢復往常。
攀入住家的小圍牆後,虞萱正在挑選著適合的褲子,一眼望去都是女性款式的褲子,以及男性的內褲。虞萱沒有多想,順手捻來一件看似適合的褲子,隨即就要穿上……突然感到後腦杓被硬物重擊,視線開始下滑……
虞萱思緒陷入一片黑暗,就像是在陰暗的小房間裡,伸手不見五指,也看不見遠方。虞萱嘗試大喊,能感覺到自己的嘴巴張開了,卻發不出聲音來。她沒有辦法判斷是聽不見自己的發聲,還是聲音無法從喉嚨裡呼出。
「快點起床!」
一位年輕男性的叫聲,虞萱十分的熟悉,她能感受到自己正在被搖晃著,直到虞萱睜開眼,映入眼簾的是虞萱的哥哥,他接著說到:「媽問你是幾點回來的?妳今天是不是沒去上課?」
「咦?」
虞萱無法反應過來,因為她所在的位置是自己的房間,正躺在自己的床上。
「現在幾點了!?」
虞萱翻起身,異常激動的追問哥哥。
「什麼幾點!妳一直在家裡睡還敢問!」
「我在家裡……?」
虞萱緊抓頭髮,好多思緒瞬間灌入她的頭腦,令她的頭感到無止境的灼燒。
「……啊!」
虞萱撇下氣急敗壞的哥哥,直奔自己房裡的梳妝台前。
「喂!妳幹嘛?!」
哥哥氣得一吼,這吼聲連在自己的耳中也產生出耳鳴,然而在他面前的虞萱,舉止卻是一反常態的怪異。她直盯著鏡中的自己,一下不停抓著自己的臉、一下又低頭看看身上的制服,令人費解的行為一再上演,但虞萱似乎仍舊沒有停止的跡象。
「妳到底在幹嘛?臉是不會被抓破喔!」
「我的臉……我的臉是自己的臉嗎?」
虞萱轉過身去問哥哥,她那茫然的眼神,彷彿不曾認識過自己一般,令在旁面對這一切的哥哥也不禁竄起一陣寒意。
「妳最好不要再給我這樣子。快下來吃飯!」
虞萱緩緩得走下樓梯,當她快走到一半時,差不多能聽見父母的對話聲,只是無法清楚辨別對話的內容。
媽媽說的很起勁,但一瞥見虞萱,還是忍不住念了幾句。
「才在說妳而已!妳今天怎麼會這麼早就在家?妳是沒去上學是不是?!」
「媽,我很累,我想先吃飯。」
虞萱緩緩走向餐桌,媽媽卻被她的態度給激怒。
「妳這什麼態度!沒去上學還敢這樣講話?覺得這樣都沒關係是不是?」
媽媽氣得大罵,可虞萱實在沒心思去在意這些,她只想好好休息。
「實在有夠沒用,才幾歲而已就這麼沒出息!」
虞萱不管媽媽的難聽字句,她拿起碗筷,準備開始要吃晚餐。
今天的菜色一樣很簡單,一盤蔥花煎蛋、一道加了醬油膏的水煮茄子、只剩半條的紅燒魚、以及一鍋滷得黝黑的滷肉……
「……喔、噁。」
「喂妳幹嘛啊!?」
一看到掩面作嘔的虞萱,哥哥馬上就一臉嫌惡的往旁退開,而媽媽的神情也更加難看,至於爸爸則是跟著板起臉孔。
「妳到底是怎樣?沒事為什麼會覺得噁心?」
媽媽摔下筷子,大嗓門幾乎震碎了在座每個人的耳膜。
「妳說話啊,無緣無故為什麼想吐?妳是不是在外面學了什麼不該學的,讓身體出問題啊!?」
「我、沒有……」
虞萱受不了眼前的這鍋肉,尤其是當意識到自己對這東西反感時,哪怕只是聞到氣味,就足以讓那作噁的感覺更加劇烈。
「快說啊!妳在外面到底做什麼事?怎麼會吃不下飯!?」
媽媽抄起筷子騰空揮舞,就像在舞刀弄劍似的,對著虛弱的虞萱筆畫。
「喂妳該不會跟男生怎樣吧?妳好噁心!」
「是妳哥講的那樣嗎?妳是不是跟學校的男生亂來啊?虞萱妳講話啊!?」
相較於瞎猜的哥哥與衝動的媽媽,爸爸的反應雖然相對平緩,但從爸爸愈發凝重的神情不難看出,他正受到兩人的情緒所影響。
「你們兩個不要一直吵,連個飯都不能讓人好好吃嗎?」
「你講這什麼話?女兒都已經這個樣子,你還不擔心?」
爸爸無視上了火的妻子,先扒口飯再說。
「我只想安靜的吃頓飯。」
「你就只會這個樣子!家裡什麼事都不管,每天下班就只會吃飯滑手機,你有哪次幫我分擔家裡的事情?家事不做小孩也不管,我嫁到你們家沒過過好日子就算了,我還要替你們一家子做牛做馬,整個家裡只有你一個人有在上班嗎?上班很了不起是不是?!」
媽媽有了新的交手對象,便把手上的利劍指向了丈夫,坐在虞萱旁邊的哥哥不情願的繼續吃著飯,還悄悄的跟虞萱拉開了距離。
這餐飯實在是令人食不下嚥,在媽媽的咆哮聲下,虞萱默默的收起碗筷,離開這是非之地。怎料,離開也能觸動媽媽敏感的神經。
「妳幹什麼!飯都還沒吃就想去哪裡?怎麼這麼浪費?!」
「我吃不下了。」
虞萱背對著媽媽,語氣平板的簡短回應。
「吃不下?飯才吃幾口而已就飽了?」
「對。」
「妳這小孩是怎樣?妳跟大人講話是這種態度?!」
「啊!她就是這個樣子,媽妳別管了啦。」
哥哥完全是個十足的小人,不但不會勸架,還只會在旁煽風點火助長火勢,再加上虞萱始終靜默不語,讓媽媽又轉移了焦點。
「你這爸爸怎麼當的?怎麼會教出這種女兒!」
虞萱的沉默,卻害爸爸蒙受魚池之殃,不過才一眨眼的時間,客廳裡又是一連串歇斯底里的怒吼聲,宛如置身地獄一般。不過這樣也好,至少虞萱終於能夠離開這裡,不必飽受這些痛苦的煎熬。
虞萱將碗筷洗好,擺在流理台旁的空位上等著晾乾。
儘管人身在廚房,來自客廳的喧嘩聲仍舊不絕於耳。已經沒有多待一秒的理由,她快步走上樓梯,可就在虞萱趕著上樓的同時,她的眼角餘光卻從牆上瞥見某個不自然的汙漬,這時的虞萱終於冷靜下來,連媽媽的吵鬧聲也影響不了她,站在階梯上的虞萱緩緩回過頭,看看那究竟是不是自己眼花了,結果卻是令人失望的,就在虞萱身後的牆面上,確實有片再明顯不過的髒汙。
這麼詭異的東西怎麼會出現在自己的家裡?虞萱帶著忐忑不安的心,一步一步來到髒汙的旁邊,已經乾涸的汙漬呈現暗紅色,若將它由後到前仔細看看,它其實是塊被拖長的手印,而且不只是這一塊,在更底下的牆面甚至是樓梯上,都散布著這類的深色髒汙。
虞萱這下完全傻住了,她根本不明白家裡怎麼會出現這樣的東西,而且還弄得到處都是,這時虞萱忽然又驚覺到什麼,她連忙跑下樓來到玄關,果然不光是樓梯那邊,就連家門、地板、還有牆上,到處都有這些黑黑髒髒的東西,這些東西一路延伸到樓上,最後停在虞萱自己的房門前。
「……我的房間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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『連載』每週五晚11:30更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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